第26节

这次老爷子语气中的哀伤与沉重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严肃,还带有不怒自威。

陆野能理解老爷子的心情,也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他不是南启升,他是真的爱阿韵,也是真的想娶她,不卑不亢地启唇:“我明白。”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到家之后,他们的车才刚停进车库,后面的车就追了上来。

老爷子下车后,笑呵呵地看着两位孙子和外孙女:“你们开得还挺快。”

白星梵长叹了口气,白星澜气急败快:“南韵全程就是个催命鬼,不允许你们的车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大哥都快被她催成中环十八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追击绑架犯呢!”

陆野忍俊不禁,他的小姑娘总是傻得可爱。

南韵又气又羞,气呼呼地瞪着二哥:“讨厌!”又怯生生地看了姥爷一眼。

白老爷子依旧是一脸不屑,再次“哼”了一声,随后扬起手臂将手里的龙头拐杖扔给了白星澜,脚步如飞的走了。

他的身子骨硬朗的很,压根不需要拐杖,拿根拐杖去机场,纯属是为了摆造型。

白汝铭和白星澜也跟在老爷子身后走了。

白星澜却没走,接过拐杖后,朝着妹妹眨了眨眼睛:“知道这拐杖中藏着什么玄机么?”

南韵摇头啊摇头。

白星澜一手握着龙头,一手握着木柄,双手同时发力,竟将拐杖拔开了,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鸣响,南韵的眼前闪现出了一道寒光。

这拐杖里竟然还藏着一把剑!

南韵看得目瞪口呆。

白星澜阴森一笑:“怕不怕?”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陆野,轻叹一口气,煞有介事地说道,“你现在还能完完整整地站在我们家门口,说明你这一路上表现得还算是不错,不然……你的明白?”

陆野:“……”

南韵狠狠地瞪了她二哥一眼,然后跑到了也子面前,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姥爷舅舅和大哥都走了,她的胆子也大了。

陆野没忍住笑了,十分配合地回道:“承蒙南女侠庇佑。”他还抬起了手臂,轻轻地在小姑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白星澜瞬间炸了,伸手指着陆野:“你干什么呢?你少对我妹妹动手动脚!”随后又指着南韵,“你们俩现在,给我分开!”

南韵不仅没和也子分开,反而还抱住了他,顺便朝着她二哥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手里握着尚方宝剑也没能阻止奸情,白星澜气得直跺脚:“没羞没臊!”

后来他们三人一起进家门的时候,白星澜的脸色还是铁青。

家中的女人早已等候多时了,陆野一走进客厅,她们的目光便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陆野十分镇定,从容不迫地迎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客气有礼地向长辈们问好。

白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他与所有人都打完招呼,漫不经心地问道:“陆公子会下围棋么?”

陆野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棋盘与棋子,轻轻启唇:“会一点。”

白老爷子:“呦,这年头找个会下围棋的可不容易,咱俩切磋一下?”

陆野:“好。”

南韵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她知道也子会下围棋,小时候还去打过比赛,但他现在也挺多年没下了,水平不一定能稳得住,本想阻拦他和姥爷下棋,但转念一想,姥爷就是个臭棋篓子,稍微有点水平的人应该都能下的过他,于是就没再说话。

但谁知道白老爷子却不按套路出牌,竟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汝铭,你先陪陆公子杀一局,陆公子赢了你,我再跟他下。”

直接派出职业段位上阵,显而易见是要给陆野一个下马威。

客厅里面的男女老少皆面面相觑,神色中带着几分兴奋,显而易见是准备看这个姓陆的臭小子的笑话。

南韵急了,刚想开口阻拦,谁知陆野竟然直接答应了:“好。”

白老爷眼神一亮,心想:臭小子倒是有点魄力。

白汝铭很配合自己的老父亲,走到了棋牌对面,抬手伸向沙发,客客气气地说道:“陆公子,请吧。”

陆野面不改色地走到了棋盘前,坐到了沙发上。

白汝铭也做到了沙发上,伸手从棋盘旁边的黑棋盒里抓出来了几颗棋子,语气悠悠道:“还是公平竞争吧,陆公子,你是需要我让你四个子,还是五个子?”

陆野言简意赅:“不用让。”同时从白子盒中抓出了几颗棋子,淡淡启唇,“猜先。”

作者有话要说:  猜先是围棋中确定谁执黑谁执白的方法,白抓黑猜,猜赢了执黑,猜错了执白,黑棋先走。

……

现在有不少人以为围棋发源于日本,在这里科普一下,围棋是我国国粹,发源于中华大地,距今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后来才流传向日本与韩国。

and,《棋魂》是日漫,动画中的围棋棋子皆是两面圆,但我国的围棋,是一面平一面圆。

第50章

白汝铭的棋艺精湛, 白家人尽皆知, 她们原本都以为这个姓陆的臭小子是在班门弄斧,谁知道他竟然敢拒绝让子, 还提出了猜先要求?

是真的有点水平还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客厅内的气氛一时间有点诡异。

姥姥、舅妈和大嫂三位女人无声地了一眼对视, 神色中略带诧异。白星梵和白星澜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前者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玩味,对即将到来的对弈多出了几分兴趣;后者的神色中则尽是不屑, 显然是认定了那个姓陆的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白老爷子不由多看了陆野一眼,微微眯起了双眼。

南韵则紧张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男人,感觉他这要求提得实在是有点狂,要是赢了还好说, 要是输了那就完蛋了, 会被全家耻笑的!

她还有点着急,感觉这人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白汝铭也是诧异万分。他虽然不是什么职业选手, 但在业余棋手中, 他的水平也算得上是拔尖。这小子刚才说自己会一点,他还当他是个刚入门的选手,所以才会主动提出让子, 但没想到他竟然要猜先,语气还这般平静,显然是不惧对手。

难不成真的是个高手?

白汝铭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黑棋子放回了棋盒中,轻声询问道:“陆公子打过职业赛么?”

陆野笑了一下, 语气自然地回道:“业余段位而已。”

南韵一愣,又看了他一眼。

她清楚地记得也子十三岁那年就参加了职业定段比赛,之后还去参加过好几场升段赛,但他并不打算走职业这条路,只是将围棋当成业余爱好,所以上了大学后就没再继续往上打段,而是一心扑在了创业上。

显而易见,他在骗舅舅。

南韵有点不安,万一谎言被拆穿了,他就完了,但同时又觉得有点刺激,反正在场人员当中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子是职业段位,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

白汝铭追问道:“业余几段?”

陆野面不改色,轻轻启唇:“五段而已。”

中国围棋规则中,业余段位的上限是八段,只有五段以及五段以上且在二十五岁以下的业余选手,才能够有资格去参加职业定段比赛,在定段赛中被录取的选手,才可以获得职业初段。

围棋这种东西高深莫测,堪比悟道,极其看重天资与天赋,大部分围棋高手皆是少年成名,故而有句俗语称“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

白汝铭学棋较晚,没去打过职业比赛,但却有业余七段的证书,水平相较于职业初段还要高出一些。

他心想,姓陆的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才业余五段,显然也是没什么天赋的人,还敢这么狂傲,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所以不禁有些不悦——就你这个臭小子,还想娶我们阿韵?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

随后他语气淡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那就猜先吧。”同时从黑子棋盒中抓住来了一颗黑子放到了棋盘上。

陆野将刚才从棋盒中抓出来的几颗白子放到了棋盘上,随后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用指尖轻轻地压住了两颗白子,将混乱在一起的几颗棋子移动成了两两并排的整齐竖行——这也是围棋中常见的数子方式,一般是满五行为一组,一组十颗棋子。

在陆野移动棋子的时候,南韵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男人的手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如玉,十分好看,真应了诗经中的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白汝铭也在观察他的手,不过观察的是指甲盖。

围棋的执子方式是用食指与中指夹着棋子,将棋子摁推在棋盘上,动作十分的风雅潇洒,故而常年打谱下棋的人,食指的指甲盖会被棋子磨平。

有时单是看一位棋手的食指指甲盖,就能判断出他的水平。

陆野的指甲盖,是平的。

白汝铭不由有些惊讶,看来这小子确实也有两把刷子,就算不是天赋型选手,也是勤奋刻苦型选手,不然指甲盖也不会被磨平。

还是不能轻敌。

陆野很快便点好了棋子,一共七颗。白汝铭刚才拿出的是一颗棋子,猜的是单,猜对了,所以他执黑现行。

执黑棋的人,基本都会将第一步落在右上角的星位附近,因为那里距离对手最近,算是一种表示恭敬的方式。

白汝铭将第一手棋落在了右上角横十七纵四的小目位置。

陆野将第一手落在了己方右上角的星位。

围棋相当于打仗,正式开打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排兵布阵。

在围棋中,前五十步基本是在布局,但高手过招嘛,变化无穷,白汝铭的棋风颇为凌厉,力求尽快占据优势,所以下了还不到二十手,便在陆野最先占据的那个角上展开了进攻。

陆野的棋风也恰如其人,看似温润和煦,实则暗藏刀锋。白汝铭进攻,他并未与其展开厮杀,但又没有完全放弃抵挡。

将那个角最终还是落在了白汝铭手上。

外行人只能看个热闹,围观的白家人还以为白汝铭上来就给了姓陆的臭小子当头一棒,不禁有些欣喜。

白星澜朝着他哥挑了下眉头,神色中尽是提前庆祝胜利的喜悦——看吧,我就说那小子不行!

白星梵置若罔闻,面不改色地看向棋盘。虽然他不怎么懂围棋,但总觉得姓陆的小子没这么好赢,一定留有后手。

南韵也不懂棋,看到黑棋将白棋的角占据后,她便以为自己男人出师不利了,内心开始忐忑不安,生怕他输了棋。

整个客厅里,只有白老爷子能看出门道。

白汝铭虽然占了一个角,但却失了厚势,陆野早已将角的外围打造成了铜墙铁壁,所得到的目数可比失去的目数多得多。

虽然围棋中有句俗语叫做“金角银边草肚皮”,但这只是对大部分初学者而言,对于高手而言,最重要的是早期布局,无论是星、边还是肚皮,只要有利于大局,都是金子。就好比打仗,无论是那座城,只要有利于我方战局,就是必争之地。

陆野是舍小换大,白汝铭却是舍大换了小。但这个情况,白汝铭却是下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因为陆野并未放弃与他对抗,所以他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了与白棋厮杀之上,并未发现他在进攻之余还在外围造势。

换句话说,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一直在佯攻,迷惑他的视线。

但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却为时已晚,外围大势已去,角内还在厮杀,如果放弃,他将什么都得不到,只能继续攻角,最后终于将角攻下来的时候,他还失去了先手。

陆野在这个角上布好局后,便放弃了与黑子胶着,转而向对方的角进攻。这回他没有继续隐藏锋芒,棋风变得凌厉起来。

棋盘上的局势逐渐步入中盘,黑白两方进入混战。

棋逢对手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白汝铭虽然有些招架不住白子的锋芒,但却越杀越兴奋,也越来越忘我,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是带着教训姓陆的这个臭小子的任务来和他下棋的。

局中人专心致志,如入定般两耳不闻身边事;局外却满心焦灼,坐立不安。

棋盘上落得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黑白两子密密麻麻地混成一片,不懂门道的人自然而然就看不懂了,但又想知道结局,所以大家还在坚持围观战况。

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道理谁都懂,所以在陆野与白汝铭对弈的时候,无一人讲话。

更何况高手对局自带震慑一切的气场,也没人敢随意讲话。

一时间,客厅内仅剩下了“哒哒”落子声。

南韵更是紧张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到自己男人,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看,一边在心里暗自发功:也子你一定要赢!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中盘结束,进入收官之战。

白汝铭大致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目数,至少落后于白棋二十目,只要陆野发挥不失常,这局白棋绝对稳赢。

这臭小子,扮猪吃老虎有一套啊,实际水平绝对不止业余五段那么简单。

白汝铭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栽到了一个二十来岁的臭小子手里。

虽然已经确定了自己必输无疑,但他也没有认输,因为中途认输更丢人,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局棋下完。

但是下着下着白汝铭发现,这小子好像在让他,无论是二路扳还是打劫,他都会有意无意地将先手让给他,要不然就是假装看不见,故意将棋子落在一些只有一目棋的小位置上。

没过多久,黑棋与白棋间的目数差距便追平了。

伴随着黑棋将最后一位空目填满,这局棋宣告结束。

最后又进行了一番仔细审查,确定并无遗漏之处之后,陆野轻轻启唇,客气有礼道:“白叔叔,点目吧。”

白汝铭点头表示赞同。

客厅内的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大家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只为了等这一刻,现在终于要揭露胜负了,怎么会不激动?

白星澜又朝着他哥使了个眼色,同时朝着茶几努了努下巴,用眼神询问:你觉得谁能赢?

白星梵不确定,轻轻摇了摇头。

白星澜瞪着他——这还用摇头?肯定是咱爸!

陆野和白汝铭一同点目的时候,南韵的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直勾勾地盯着被逐渐规整为一块块整齐面积的棋盘,紧张到了极点。

也子要是输了,一定会被笑话的。

点目时,点一方的即可,他们俩点的是黑子的目数。

被腾空出来的目数计算完成后,再加上棋子所占据的目数。

黑棋最终所占184目,以半目的差距输给了白棋。

虽然还是输了,但白汝铭已经心满意足,得知结果的那一刻,他还舒了口气——输半目总比一下子输二三十目强——所以他并未耍赖或者感觉丢人,坦坦荡荡地对陆野说道:“我输了。”

此言一出,算是直接在客厅扔了一颗手//雷,令白家人的女人们即震惊又错愕。

白星澜也是震惊不已,呆愣愣地看看他爸,又呆愣愣地看看陆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白星梵倒是十分淡定,因为这个结局在他的预料之内。

南韵开心地不行不行,拼尽全力才压下心头的激动之情,不然她能直接蹦跶起来,随后她又偷偷地看了姥爷一眼。

白老爷子坐在侧面的沙发上,面色上即无震惊,也无错愕,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但是白老太太对这个结局依旧表示疑惑,气急败坏地对着儿子说了句:“你确定你们没查漏?”其实她也不是不信儿子会输,而是不服气——明明是要教训这个臭小子,怎么还反过来被人家教训了?

白汝铭不禁有些尴尬,胜败乃兵家常事,输棋虽然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这局棋的意义不同,他本是想给陆野一个下马威,结果却被人家反杀了,这才是丢人的地方。

幸好家里人看不出来这个臭小子在最后收官的时候放水了,不然他更丢人。

就在白汝铭难堪不已的时候,陆野语气温和地对白老太太说了句:“执黑棋需要贴目,如果不贴目的话,叔叔就赢了。”

白汝铭一愣,忽然轻松了几分,心头还不禁对这个臭小子产生了几分感激——太会给人台阶下了。

白老太太立即追问:“什么是贴目?为什么一定要贴目?”

陆野耐心地为老太太解释:“贴目是一种围棋规则。执黑棋先行,占据先手优势,所以规定在点目的时候要贴给白棋三又四分之三子,相当于七目半,所以执黑的一方要达到184.5目才算是获胜,白子只需要177目就算是赢。”

白老太太不懂什么贴目不贴目,她只能听懂最后两句话:“那也就是说,你的目数其实没黑棋多,靠着贴目赢了0.5?”

懂棋的人都明白,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和贴目没有半毛钱关系,输棋后提起贴目的人,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但陆野并未反比这句话,反而顺着老太太的话说道:“对,靠着猜先的运气险胜而已。”

这下白老太太的心里平衡了许多,没再继续追究。

不光是老太太,舅妈和大嫂的心里也平衡了。

白星澜不屑的哼了一声,感觉这小子胜之不武。南韵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们明明就是靠实力赢的!

白星梵却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由高看了陆野一眼——这小子,不简单,估计险胜也是他刻意控制好的,这样一来他既能赢棋,又能卖给他爸一个人情,还能安抚人心,一举三得。

白汝铭心里清楚陆野是好心给他递台阶,但他也不好意思得寸进尺,更何况他还是个长辈,总要有点长辈的气度,于是就开口替他澄清了一下:“小陆还是很厉害的,不贴目他也能赢我。”

他对陆野的称呼,已经从“陆公子”变成了“小陆”。

“哼。”白老爷子沉着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朝餐厅走一边命令众人,“都别看了,吃饭!”

陆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先捡子收棋,同时又无比乖巧董事地对白汝铭说了句:“叔叔您先走吧,我来收就行。”

白汝铭一边收棋一边毫不在意地回:“没事没事,不差这几分钟。”

南韵也没走,一直在等也子。

两人收完棋后,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白汝铭许久未曾下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棋局了,起身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地对陆野说了句:“吃完饭咱俩复个盘。”

陆野不假思索,痛快回答:“好。”

白汝铭呵呵一笑,踏大步朝着餐厅走了过去,背影看起来十分的潇洒,显然完全沉浸在了棋逢对手的快乐之中,甚至都忘了这个姓陆的小子是全家一致抵抗的目标。

南韵悄悄地扯住了陆野的袖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尽是爱慕与崇拜。

陆野恨不得直接把她揉进怀里,但又不得不克制,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南韵朝着餐厅的方向望了一眼,用一种仅能他们两人听到的细微声音说道:“晚上等我。”

小姑娘的声音很轻,很柔,又带着无尽的诱惑力,瞬间就把他的火点着了。

陆野的神色沉了几分,像是燃起了一团暗火,嗓子开始发干,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哑着嗓子“恩”了一声。

南韵松开了他的袖子,率先去了餐厅。

晚餐结束后,白汝铭就拉着陆野去复盘,还一口一个“小陆”得喊着,显而易见是被敌方的怀柔政策打动了,全家人皆恨铁不成钢,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叛徒儿子,下面的小辈们也不好意思说他。

只有他老婆江琳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今天大年三十,不看春晚了?非要去复什么盘?有什么好复的呀?”

白汝铭还挺无奈:“你不懂就别乱说,下棋之后哪有不复盘的?不复盘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失误了?再说了,春晚有什么好看的?一年不如一年,不如不看。”

江琳气得直咬牙:“要复去别的地方复,别占着客厅,大家还要看春晚呢!”

白汝铭:“我们去书房。”

说完,就拉着陆野走了。

南韵也没看春晚,她只想和也子在一起,于是也去了书房。

晚上八点,一年一度的春晚准时开始,白家人男女老少八口人齐聚客厅,但却毫无往年那种阖家欢乐的气氛。

客厅里面,死气沉沉,气氛沉重的堪比出师不利的军营。

敌方虽然是单枪匹马,实力却相当强悍,上来就策反了他们的一员大将。

还是轻敌了。

白星澜最沉不住气,率先开口,打破了“军营”中的死寂气氛:“我爸怎么能叛变呢?”

他的语气中尽是伤痛与愤怒,非常不理解自己老父亲的叛变行径。

白老爷子冷哼一声:“你爸没别的爱好,就爱下围棋,那个臭小子不仅投其所好,还会在你爸输棋后给他台阶下,你爸自然喜欢他。”

白星澜还是不服气:“他有什么资格给我爸递台阶下?还不是靠什么贴目赢的?”

白老爷子没搭理他,对着长孙说道:“星梵,给你的傻弟弟解解惑。”

白星梵无奈地看着自己弟弟:“你真以为他是险胜么?”

白星澜懵了,白家的三位女人也懵了,皆诧异不已地看向白星梵。

白星梵沉吟片刻:“我虽然不懂棋,但能感觉出来,他应该很厉害,厉害到能控制双方的目数。”

白星澜:“卧槽!”

白老爷子再次冷哼了一声:“现在明白了吧?”

白星澜还是懵逼:“我爸看不出来么?”

白老爷子:“你爸又不是刚入门的小孩,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白星澜更不理解了:“那他还叛变?”

白老爷子:“就因为他太厉害了,你爸才会叛变,对于爱棋如痴的人来说,能和高手下一场,那是天大的荣幸,更何况那小子还愿意陪他复盘,这对业余选手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白星澜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照您的话说,我爸是被他的实力折服了?”

白老爷子缓缓点头,无奈道:“可以这么说。”

白星澜:“……”

白星梵犹豫片刻,询问爷爷:“您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白老爷子反问:“你觉得呢?”

其实他觉得,还好,甚至还有点欣赏他,但当着家人的面,他也不敢说实话,不然很有可能也会被打上“叛徒”的烙印。

想了想,白星梵说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很聪明。”

白老爷子点了点头:“是啊,很聪明。”

爷孙俩的对话中,带着几分心照不宣。

白星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搞不懂他们俩在说什么:“所以呢?”

白老爷子:“所以他可比南启升难对付的多!”

白星澜:“能有多难?”

白老太太也追问了句:“对啊,能有多难?”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再次看向了长孙:“星梵,再给大家解解惑。”

白星梵知道这是一项出力不讨好的任务,说出答案后,他一定会被骂,但又不能忤逆爷爷的意思,深深地吸一口气,他才启唇,一字一句道:“说不定我们会全军覆没。”

作者有话要说:  陆总,是真的腹黑【推眼镜.JPG】

第51章

陆野和白汝铭两人复盘结束的时候, 春晚也差不多结束了。时间已晚, 大家也都没有多在客厅内过多停留,关了电视后便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了。

南韵的房间在三楼, 客房则在二楼。

整座白家别墅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大年初一的凌晨,静谧中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喜庆气氛。

南韵又躺在被窝里等了一会儿,等到差不多一点半的时候, 她掀开了被子,穿着睡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夜深人静,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安静的空气放大无数倍,为了尽量降低脚步声, 她将拖鞋拎在了手中, 光着脚踩在地面上。

好在家中安装的是地暖,光脚也不冷, 反而十分暖和。正因为家中很暖和, 所以她身上才会穿着夏天的睡裙。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是保姆阿姨的屋子,另外两间是客房。

南韵就像是只小兔子似的静悄悄地走到了最右边的那间客房前, 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把手。

屋子里却一团黑。

也子睡了么?

站在走廊里,她也不敢说话,脚步轻轻地走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后,她才声音小小地喊了声:“也子?”

房间内又黑又安静, 将她绵阳般细微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可是没人回应她。

是睡了么?还是她走错房间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就是这间房呀,刚才她还亲眼看着他走进了这间屋子,所以不可能是她走错了。

屏息凝神地聆听了一小会儿,她听到了平稳又熟悉地呼吸声。

看来真的是睡了。

那一刻她即失落又生气——他们俩都大半个月没有见面了,他竟然一点都不想她,而且在吃饭前她都已经跟他说了晚上会去找他,让他等着自己,结果这人竟然睡了。

坏男人!

南韵本想直接离开,但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忽然犹豫了,几秒钟后,她朝着大床迈出了脚步。

她想念他的体温与怀抱,哪怕是他睡着了,她也想抱一抱他。

陆野睡得很沉,小姑娘都已经走到床边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南韵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他可能真得是累坏了,毕竟从下了飞机后他就没得到过一刻的安宁。

她悄悄地掀开了他的被子,钻进了被窝里,然而还不等她伸手去抱他呢,她就被他揽入了怀中,下一秒,她便被压在了身下。

陆野如同一头在暗夜中捕捉猎物的狼,已经等了小姑娘许久了,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他便咬住了她的樱桃唇,霸道又急切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这一吻炽热又浓烈,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似乎是想将半个月来所有的亏欠尽数弥补回来。

南韵怔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人刚才是在装睡!

讨厌!

但现在反应过来也于事无补了,她又不能反抗,也无力反抗,更没有反抗的想法,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用同样的热情与爱意回应着他。

他吻了她很长时间,但除了吻与抚//摸以外,没再继续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陆野虽然很想要她的姑娘,但理智尚在,知道现在是在哪里,所以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一吻结束后,南韵脸颊绯红,气喘吁吁。

陆野的呼吸也十分急促,吐息灼热,嗓音粗哑地在她耳畔说道:“想我不想?”

南韵没好气,忿忿不平地谴责:“我才不想你这个江湖老骗子呢,你就会骗我!”

小姑娘虽然是在瞪着他,但眼眸中的水韵与迷离却不减分毫,可谓是媚眼如丝。

陆野差点就忍不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松开了小姑娘,躺回了床上。

南韵也知道现在不行,可她还是有点想,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下,她声音小小地问了句:“你不想我么?”

陆野脱口而出:“我怎么不想?”语气中还带着难掩的无奈。

就这样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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